奋斗的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活(第十节)

  第十节 “我要的就是时间,就是奋斗”  自从代拿报刊后,石峰的一切似乎都乱套了,他的一切程序安排都被打乱了。他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,做什么,或应该想什么,做…

  第十节 “我要的就是时间,就是奋斗”  自从代拿报刊后,石峰的一切似乎都乱套了,他的一切程序安排都被打乱了。他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,做什么,或应该想什么,做什么,似乎一切都是乱糟糟的,一切都不由已地机械地做着、奔着。  记得那天第一次领报刊回来,已经存了四天的。什么报纸、刊物、信件、汇款单、包裹单、包裹等等,五花八门,足足三大箱,他来回跑了三趟。从山下上来,搞得石峰汗水淋淋,气喘吁吁。这还不说,当天为了分发这些东西,足足花了他一整天时间。天啊,时间!当他搔着头皮,把三大箱各类东西分开来,摆了一屋。在这眼花缭乱的报纸、刊物、信件、包裹面前,不知道哪些是哪些人的,要一一查底单,写上名字的时候。当有的报纸差几份,想到要去同邮局扯皮的时候,当有几封信件地址不详,要去问这问那的时候,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。麻烦,真是麻烦死了!他机械地动作着,看着墙上挂钟的指针,转了一圈又一圈。他的情绪坏到了极点。我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?难道就是来机械地送发报刊、打铃、印卷和扫地,干这些令人可鄙的事情,以消磨自己这几年宝贵的青春时光吗?难道就是来忍耻受辱戴着这顶勤杂工的帽子,好拿给别人奚落歧视吗?我到这里来忍耻受辱到底是为了什么,无疑的,不就是觉得拥有那么一点时间吗?  说起时间,他的心就发紧,神经就紧张。就为了争那么一点时间,家里的人总经常怨他,他的女朋友柔明,总是那么气恼他,可现在,他得把时间泡溺在这烦锁的杂务中,他恼透了。  他再也忍不住,他去找了杨主任,实话说:“拿这报刊,搞得整天都不空,书也看不了,心里鬼冒火。”杨主任平静地说:“刚开始是这样的,习惯了,就不会耽误这么长时间了。”杨主任不但不体谅他,还要他每天下午拿上来,当天就分发。  石峰说:“张世清还是第二天拿上来发的呢?”他很委屈。  杨主任说:“就因为她第二天拿上来发,大家有意见。”要石峰当天领上来发,以博得大家对石峰的好印象。”  好,好又怎么样,我要谁来赞我好,我要的是时间,我要的是能支配我自己的时间!他想。  尽管后来杨主任几次到石峰工作室,给石峰出主意,用贴标签的办法分报刊以提高效率,石峰还是心里老不快。  石峰的情绪坏到了极点,去发报刊时,文科办公室的代老师一看是石峰,就笑着说:“现在由你来担任这光荣的职务了。”一片诚心诚意的语气。  可石峰一听更不免生气:“哪里,是可耻的职务。”  代老师一听语气不对,就笑笑不说了。  石峰回到工作室,赵凯来听了石峰的牢骚话,就给石峰出主意。叫石峰去给领导说,加工作要加钱,原因是老师代课都加了钱。是啊,为什么自己多了事情,不加钱。……不,不要钱,他忽然想,应该借此甩掉扫地那鬼差事。主意已定,吃了午饭,他去找徐校长。  徐校长的寝室在天井的楼阁上,到寝室要上一段木梯,石峰只得在楼下招呼他,校长下来。  石峰说:“张世清这次出外进修,由我代拿报刊,我觉得工作量比较大。当然,我体谅到领导的困难,所以,我愿意承担下来,不过,这样就有个问题。”  说到这里,徐校长眼睛盯着地面,紧眨了两下,皱起眉头。  石峰继续说:“每天邮局是下午四点多关门,午后到报刊,我必须在三、四点钟去拿,拿来的报刊不可能当天分来发,因下午那点时间分不完,即使分完,发时老师们已走了,容易掉。”  说到这些,徐校长一一点头称是。  石峰说:“只有第二天早晨来分、发下去,到了中午,我要印卷子,下午必须去领报刊,这样一来,我就没时间扫地了。”  说到这里,徐校长又皱了两下眉头,没说话。  石峰接着把想好的话说完:“我的意思是,在我代拿报刊这段时间,由校工代扫一下。”  徐校长没马上说话,好象石峰给他出了一道世界难题一样,好一会,他才移动目光,转脸对石峰说:“这样嘛,我跟杨主任商量了再答复你。”  石峰似乎觉得自己很占理似的,他想,这件事就看杨主任的了,料定他会同情自己的。下午,杨主任一来,石峰去把这件事委婉地讲了,想要杨主任说句好话,做个人情。是啊,扫地是校工,又没他的事。  可石峰说了,杨主任不以为然,说:“就是这段时间忙些。”意思是,这一段教导处老曾被借用了,石峰的事多了些,老曾一回来,石峰并不忙,而拿报刊也完全能扫地。这样一来,石峰忽然觉得杨的可恶,原来主任并不是石峰想象的那样善良,好说话。他的心又隐隐不快起来,他甚至觉得,自己在这学校的出路更渺茫了。  今天,石峰没有印卷,没有扫地,没有拿报刊。  昨天石峰就想好,如果他们不叫校工代他扫地,他就不给老师们印卷,自己干不了这么多。我不是整天作机械运动的机器人,何况是下贱的勤杂工,何必那么卖力,老师们上班还有时间下棋,我为什么不可以看点书。  今天,田富林进工作室,叫石峰给他印几本。石峰说:“实在对不起,你不是没有看到,现在我加了半个人的活,以后印卷,可能要自己印了。”  田富林没说什么,只叫石峰帮他上油墨、蜡纸,出去把方伦剑叫来翻纸。他们在那里边开玩笑,边把卷子印完了。  下午,石峰本说去拿报刊,一听说杨主任到矿里开会去了,石峰便躲了个懒。主任走了,谁也不会说他什么。  打了自习上课铃,石峰写着字,心里渐渐不安起来,今天没有去拿报刊,办公室的地下也是脏的,他怕校长来看到。  一打自习下课铃,石峰赶快锁门下山。  石峰正伏在桌上作练习,有人推门进来,他没有马上转脸去看是谁,他戒备着校长找他谈话,带来什么样的消息。  来人走到桌对面了,石峰抬起头,正是徐校长。徐校长手里拿本翻开了的本子,只见他看了石峰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,便对石峰说:“今天上午,我们三个人对你提出的问题进行了讨论,讨论的结果还是由你担任扫地。”  一听说扫地,石峰的心猛然收紧了,他自己觉得脸上的神情立即不自然起来。他觉得他们真可恶,由校工代扫一下都不能,又没有叫你们扫。  这时,只听徐校长继续说:“并且,报纸以后都可能由你拿。”  石峰猛然睁大了眼睛盯着徐校长,校长也看到了石峰的神态,就马上解释说:“以前罗星全在这里时,就由他做这四样工作,他也做得较好。游礼礼在这里时,因为他有哮喘病,你只是血压偏高嘛,我们觉得这个决定是很恰当的,听杨主任说,每天分发报刊不是你说的要两三个小时,当然,开始不熟悉是要慢一些,熟悉了就不至于了。”说完了,他加了一句,“你看怎么样?”  还需征求意见吗?别太客气,石峰心里早就不高兴,不但没有减轻他的负担,又增加了负载,石峰说:“我没有什么,罗星全担任这工作干得较好,可他的家在这附近,我每天要坐车回家,每天分了报刊下来,再扫地,总不能为扫地,走这么远的路回家嘛。”  “可是你的工作职责是这样的嘛,教导处勤杂工就是干这些。”  这时,石峰能说什么,他心里复杂得要命,他只恨自己的命运……  一会儿,徐校长又说:“听杨主任说,你说没有时间学习,我们不可能给你安排学习时间,要学习只能利用业余时间。”  久久的沉默,谁也不说一句话。石峰的心很乱,他的思想似乎凝结到一个点上了,他觉得他的胳肢窝在滴汗珠了,奇怪,自己并不觉得热。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十秒,也许是一两分钟,石峰已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干什么。他猛地一抬头,才看见徐校长还站在桌对面,在等待他的答复。我怎么了,我怎么答复呢?不服从,已经决定,捣蛋,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。服从,哎,没有别的路。  “好嘛,我服从。”石峰明显感觉他的声音已经变调了。  “好嘛,你先干着看一下,行不行,能不能胜任,不能胜任,我们再考虑当初工资科调令上写的炊事员。”  “算了,算了,当炊事员更繁杂。”他有气无力地说。  “石峰,你干脆搞了就下去唱歌,报纸就明天去拿,今天是关键的一下午,明天李宏建就要走了。”杨主任把晒垫拉开,露出一张脸说,脸上和颜悦色,口气几乎是哀求的。  我现在最大的功夫是尽力忍耐,使自己最好不要开口说话,不要做出不好看的神色,他想。他尽力自制住自己,眼睛眨巴了几下,以改变自己呆板的脸,他没有答应去还是不去。  没有人了,杨主任走了。我能怎么,唱歌,欢迎地区整顿验收团。哼,我没有闲功夫,我是勤杂工,我不是教师,唱歌就记得我了,可不肯给我一点好处。  齐波拿一张蜡纸过来,叫石峰印一下,石峰默默收下,他没有心思说话。齐波看见方伦建、田富林他们在那里印资料,问石峰这几天为什么很忙。  “你不是没有看见,送发报刊的事交给我了。”石峰没好气地说。  “你啊,你为什么要接嘛,你看嘛,你接过来不要想甩脱。”齐波贴进石峰的耳朵小声说,“我早就听到杨、洪在那里说这件事,这个最怪。”齐波用笔在桌面的报上写了个“杨”字。  这时,石峰带着一脸的气愤,把刚才校长的话告诉了齐波,说:“他们已经把拿报刊的事交给我了……”他还尽量发泄了一些牢骚话。  齐波极力安慰石峰,说:“管他的,不要怎样,我这两天不上来,上来我们再说嘛。”  齐波告诉石峰的这个消息,大大地震憾了石峰,使石峰一切都明白了,难怪那天他对杨说这件事时,杨那么不好说话,态度那么强硬,原来他们已经私下密谋好了,石峰早就知道杨、洪关系甚密,他能怎么样。  此时,石峰对他们不再期待什么了。去他娘的,杨也不是个好东西,自己再把教导处份内、份外的事都做完,以讨得他的欢心,也冲破不了他们的关系网。石峰此刻已不再存心想什么实验员,他只想到明年文科电大要招生,自己一定要去考上。可是,电大单位不让考,又怎么办呢。出学校更复杂,更不容易找到一个适合的工作。自己的生活的路,为什么这么险恶啊……  石峰回到家里,母亲叫石峰吃了饭去看电影,说柔明买的票,并说坐位是10排10号。石峰暗里一惊,两年多来,他已没有去光顾过电影,柔明也没有给他买过电影票。母亲还说中午,柔明同另一个女孩子抬了一桶水泥上来。  “她怎么知道我们要用水泥?”石峰淡淡地问。  “我们要搞地板,她哪里不知道。”母亲回答。  石峰没有心思听母亲讲话,他的心情复杂极了,在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看电影。你们知道我的事吗?你们知道我的处境吗?哎,我不想说,我烦,我烦死了。  石峰在桌上端起饭,心里实在憋不住,就说:“谁叫她买电影票,我什么时候看过电影。”  “去嘛,人家好心好意给你买了电影票,你不去,怎么对嘛。”母亲极力劝道。  “我不去,我没有闲功夫。”石峰没好气地说。  “好一会嘛,就一个多小时。”父亲也尽量和气地说。  “一个多小时,一分钟我也不去。”石峰几乎是叫出来的。  “你怎么是这样的犟脾气。”母亲生气了。  石峰不再说什么,他挟了菜猛串到他的里屋,他此刻实在不愿同谁说话。  坐在写字台前吃饭,好一会儿,石峰心里似乎慢慢静下来。一想到柔明,一想到她能给自己买电影票,实在是一件不寻常的事,这说明她心里还有自己,也许有什么事要对自己说。平时她上来,自己总在看书,她看到就生气,脸总不容易软下来,更不消说要说什么。石峰见她不说什么,也就想极力保持原来的情绪。现在如果自己不去,她说不定心里会怎么想,柔明多可怜啊,石峰意识里突然冒出这么个感受。  石峰出去问了电影放映时间,看到还有几分钟,就加快速度吃饭。  时间已经过了几分钟,石峰急急走进电影院。在路上他已经想好,看到柔明就说:“谢谢你还没有忘记我。”看完电影走时就说:“谢谢你给我买的电影票,以后不要这样了。”  当随查票员领去找到座位,正好是没人坐的前一排。没有人?石峰心里奇怪,还没来,银幕上放映的是什么,石峰没心思看,他连这场电影的名字都不知道。一会儿,石峰的左右坐满了,他更奇怪了,难道座位号错了。正在这时,一个女孩子朝石峰跟前挤来,石峰估计自己的座位正是她的,她挤来看到有人,正感诧异。石峰主动问了她的座号后,自动站了起来,他出了电影院。  回家的路上,他突然觉得很轻松,还算没有耽误自己的时间。可又想,如果说错了座位,没人去,柔明不知会怎样?她到底是不是有事要找自己呢……  这几天,石峰只觉得心里很乱,乱极了。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读作品了,也好几天没有背东西。他不知道他整天是怎么过的,他还沉浸在那天那种情绪中,他不能也无法拔出来。  记得昨天下午,他想先给杨主任打声招呼,事情多不空时,由他们自己印资料。前几天他已多数地实行了,他想还是说声好,以免说他工作失职。  “杨主任,”当时石峰在印资料,听那边有声音,他叫到。  “口欧。”杨主任在那边答应。  “以后我实在不空的时候,拿来的资料是不是由他们自己印哦。”石峰停下印柄说。  “好久哦?”送过来的是严厉的声音,足使石峰心里颤动了一下。  “有时实在不空的情况下。”石峰已失去了应有的镇静。  沉默,略过了十来秒钟,才听那边说:“实在不空才由他们自己印嘛。”说得极勉强。  当时,石峰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,他心里很不是滋味。通过这次对话,以及近期发生的事,石峰对杨的看法有了个突变,他觉得杨是个令人难以捉摸的不可思议的人。为什么他每次吩咐自己的事,自己把它办得尽可能使他满意,可他总不给自己一点关照,一点好处,石峰真不理解。  这两天,自己没去唱歌,是不是没喊动自己,不安逸自己,石峰感到他们没有前段时间和谐了。他们那种纯粹的师生关系,正被一种朦胧不明的东西所取代。他害怕了,他觉得,他连现在社会上办事所需要的那种关系,尽管他自认为,他是自己那怕是微弱的一点期望、依靠,他老实巴交地期待着,他觉得自己真太可怜,他现在才觉得,这些似乎并不存在……  去他娘的,不安逸,不给自己一点关照,一些好处,石峰有种怨愤不平,又有些复杂的难受,他真不明白自己在这里会陷得这么难处。  我上一期什么事没有做,我自己份内的,教导处工作人员的,甚至教导处主任的事。我甚至还在期末考试去教室监考,这分明是教师们做的。当时我抬张椅子,手里拿本书,坐在教室讲台上,我自己觉得我没哪一点不象正正堂堂的教师,我觉得我脸上的神情是那么庄重,我自以为得意,我在一种飘飘然的状态中,我早已忘记了我的身份——我是一个勤杂工。我觉得这才最符合我的一切——我的身份、我的价值、我的理想、我的追求,现在我才清醒了——我是一个勤杂工。  我做这些,你们没有看在眼里,我合情合理地提一点要求,你们就冷冷地来了。  好象一切的事,都是我理所应当做的,好象一整天我不空是应该的,我是一个机器人?教师们上班时间还公开走象棋呢,何况我有点时间并没有去无聊地嬉闹,我在学习。  不给一些关照,还把我逼得那么紧。校长一提就说勤杂工,他分明在歧视我,把我当成庸俗无为的人看待,我感到是我最大的耻辱,我愤愤以极!  这天,石峰在他的日记上写道:“我什么也不要,我要的就是时间!就是奋斗!”  十几天过去了,石峰经过努力,拿、分发报刊的速度大大提高,他没有照杨主任说的,在自己工作室四面墙壁上,贴上集体、私人订报刊户的硬纸标签。他把各种报刊的名字写好,再找出各订报刊户的姓名集中排到报刊名字的后面,又打了个学校刊物表,把各种刊物分门别类。虽然这样忙了两天,可终于使自己的心情好受了些,因这样不会再耽误他更多的时间。  每天光拿、分发报纸,只需要一个多小时。可一领到刊物仍很麻烦,先要一本本地在表上查找到名字,记上记号,再一本本写上订户姓名,一一送去。没有人,拿回来放在工作室,人一到,又要送去。如果是图书室的,就要找来洪老师,一一点收、签名。哎,真烦死了。  昨天,石峰用一个多小时做了个小木箱,钉在走廊的玻璃窗下端,以便放每天从邮局拿到的学生的信,这样就能大大减少他的麻烦,相应少耽误自己宝贵的时间。往天每次到的信,一些没有详细地址,他不得不到处问,他甚至有几次真要发火了。  还好,昨天钉好信箱,放上了四封信。到今天早晨,已取走了三封。学生们的信息流通真是怪神速的。没有招呼过,可知道的这么快。  现在,石峰已改变了中午做事的习惯,一切都放在上班时间做。不然,别人还以为自己整天都是闲着的,自己以前真太傻,为什么要这样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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